真實的人生。

 

 

 

 

 

1
【青緣雜記】-我・香港 … 人?
2
【青緣婚記】父親的叮嚀
3
【青緣旅記】一個人,和不是一個人的旅行
4
我的八九六四-二十四週年
5
我與衛斯理

【青緣雜記】-我・香港 … 人?

是1991年的夏天。我在香港讀完中一,父母就說「到英國讀書吧,那邊讀書好,也有祖母和親戚」。

那時候其實好像完全沒有準備。英國是什麼地方,我不知道,有多冷多熱,會讀什麼學校,應要執拾什麼行李,沒有人告訴我。那是沒有互聯網的年代,我的眼光和思想是非常狹窄。那時候除了台灣和北京之外,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 香港,就是我唯一認識,也認為是世上最好的地方。

於是即使我在英國,我依然跟著親戚看中文錄影帶,聽中文歌。眼中只有香港那一套,覺得英國很多東西都慢吞吞的,不如香港般方便,便宜。初中時,更會恥笑怎麼英國的數學那麼簡單,香港教育才是高人一等。兩年後轉到去寄宿,即使我在一群香港同學之中我可能已經是比較可以融入英國生活的一個,但對同學每年都可以回幾次香港,然後一大喼行李食物衣衫CD帶回來,我都又羨又妒的。

我當然還是有機會暑假回去探家人的。那時的香港,是最繁榮的九十年代。記得當時住在第一城的我,早上打開窗都可以聞到對面麥當勞傳過來的香氣,周末會如常和父母到海港城或沙田新城市廣場逛街,就如很多香港家庭的日常生活一樣。那時候,我,依然當自己是香港人,也沒有打算過會在英國長住。香港是最美好的嘛,家人又在那兒,當然念完書就回去吧。

然而1997年頭,全家人決定移民去澳洲定居。那年大學預備班,我身在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當中,我開始有了身份的疑惑。我和香港來的同學,不少都感到格格不入;和東南亞的還好,但他們都是當我其實是來自英國的同學。對澳洲 … 有點陌生,不知應該期待些什麼 … 同樣是英語國家,那時我其實是懷念英國的好。

至於香港 … 嗯 … 香港回歸那天,我和父母深宵看著電視直播。當時有什麼感覺?好像一切應該和自己很有關,很激動也擔心,卻又好像離自己很遠似的。

到2005年才再踏足香港。雖然那時已經天天上網,接觸的很多都是香港的新聞和資訊,但香港還是一個像近但其實遠,好像是和我有關,卻又好像無關的地方。那時身在香港,我是一個遊客 — 首次踏足赤鱲角這又大又新的機場,而從離開機場到親戚家中那段路,一切對我都是新鮮的-那時我甚至忘了搭棚,和那些密麻麻的高樓大廈的樣子。然後幾乎每年都會因各種原因回香港,也開始可以不看地鐵巴士路線圖已可周圍去,重新給自己注入香港的元素 … 作為一個一年只逗留香港數星期吃喝玩樂購物找朋友然後就離去,拿著香港身份証卻同時擁有外國護照的人,香港,好像還是美好的。

那感覺,那身份,是什麼時候變了的?我想了又想,其實也不太肯定。

但記得2008年,汶川大地震。井底之蛙又沒有怎讀過中史和其他人文科目的我,才知道,共產黨是這樣的。然後我多看了很多新聞,論壇和網上資訊,開始對這一方面慢慢多了認識。2011年,當時在香港的我有點作病,但還是在七一那天第一次參加遊行。在維園被困了個多小時才能起步的我,終於明白到為何有那麼多警民衝突和怨氣。同一時期,在澳洲已習慣差不多年年投票,覺得投票是理所當然的責任和權利的我,在香港想登記做選民,然後發現網上登記異常繁複,結果還是要在旺角天橋上的攤位,那小小枱面上填著選民登記表。

2012年,在地球的另一端看著梁唐何的所謂特首之爭,我覺得整件事越來越荒謬,醜惡。那時我沒法參與的全民 PopVote,但在網上看著那些被黑客破壞投票系統,和港人不介意花時間去排隊投一個沒有認受性的選舉,卻又氣憤又感動。梁振英獲得689票那天,我在社交網絡,悲哀的說香港已死。我重看著中學時讀的衛斯理,尤是「追龍」,感受已經完全不一樣。

有時我問自己,像我這一個身份的人,我應該抱著什麼的態度,又還有什麼可以做的。本來這一兩年,我會說我可以做的,是日常在生活和網絡上可以讓多點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遠至文革,又或六四,近到現在-因當走入人群之後,才發覺很多人真的不懂得的。我對自己說不緊要,我自己也很遲才懂得,他們未必有興趣知也不緊要,但總應該有一兩個有的。或者我能間接在他們的身上放顆種子,到有天時機來了,即使我已不在人世,到時也能夠發芽也還好。又會覺得,就是看得出世界上很多國家可能會在經濟上依靠中國,就是知道中國現今的道德觀念這樣,才不想看見全世界受中國壞影響,影響人類的文明發展和地球的安危,所以總覺得有些事應該做 … 又會想,或者像當年孫中山先生,都是需要很多海外華人支持,才能革命成功的。或者,這可能身為海外華人的我,有一天會是我的角色?

但這些想法,好像在這一年,令我更加迷茫,無奈,悲哀。我想相信普世價值,想說世界其實很大,想做點純粹身為人類的責任,至少堅守理性良知而無需去刻意惡意攻擊別人,卻被人說成什麼左膠;我覺我回香港投票是理所當然的責任,但原來更多香港人覺得投票跟自己無關,沒有想過去投,或投來無用,縱使有時會評論時事但自己繼續吃喝玩樂大過天,而我只是做著一件無謂的事;我覺得有些事是需要堅持原則,但原來大多人都是短視,而且利益和自身至上。我想說點東西,卻會被人說我既早已移民上了岸,我抱著的是不是幸災樂禍就是有事走先的心態;又或我是在妄想,已經不關自己事就不如不要理會,顧好自己就好了。

我不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去改變令香港變好,我只是越來越發覺,改變香港令香港變差的,不只是中共,而是香港人自己。就像彭定康當年說「將來香港的自由,不一定由中國來剝奪,而更有可能是香港一些人自己主動一點點來葬送。」。當然我不是想一竹篙打一船人,但現在香港政府,官員,所謂的政策越來越荒謬,每天事事新到我開始到了一個聽到任何事已幾乎不會感到意外的程度;傳媒一方面被打壓,一方面往往卻只會嘩眾取寵,甚至荼毒文化道德;網絡上滿是偏見爭拗,卻無人能實際地做到什麼出來(除了學民思潮)… 我只感到越來越無力。不是不想相信,但迎來的只是一盤又一盤的冷水。

過去的一星期我在香港。也許在旁人眼中,我大概依然是那個回來只是周圍吃吃吃和購物的遊客。但當我發覺上幾次回來都光顧的CD店已不在,那樓上書店的招牌已被另一間金舖的招牌掩蓋,走在街上只見藥房和更多的金舖 … 以前回來總因為平一大截而買的攝影和影音器材,但現在價錢和澳洲已經是差不多 … 你說身為一年只逗留一至三星期的遊客,香港今時今日的轉變,難道也感受不到?那些每天在香港生活的人,又是抱著什麼心情?

我不想當那個整天只叫嚷以前的香港多好多好的人,因我也明白到全世界的政治經濟社會環境都隨著時間不停的變,每事往往都有循環 … 而當日覺得美好,也可能是因為 ignorance is bliss 而已。但隨著飛機離開赤鱲角機場跑道,坐在窗邊座位的我,看不到那些著名的夜景,而只是連綿不絕的雲層-那刻,拿著香港身份証出境的我,覺得更加迷茫。

我想起我大約一個月前發過,現在還歷歷在目的夢:夢中我站在尖沙嘴海旁,看著中環一帶的夜景 … 看似很美很繁華,但我彷彿看到後排那些漆黑的大廈一幢一幢的慢慢沉下去。那時唯一的安慰,是那能握著我手心給我溫暖安定,和替我抹去臉上眼淚的一雙手。

但那安慰也是個夢。

【青緣婚記】父親的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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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學徒身份拍攝第一個婚禮開始,不經不覺原來已經有八年。曾有想過我會不會有天對婚禮麻木,會覺得只是另一個公式化的工作環境而已。很幸運地,這個情況暫時還沒有出現 — 或者是因為近數年,已經對攝影和控制場面已經很熟練;所以在一邊按快門的同時,也會讓自己去投入這婚禮,去聆聽在婚禮上的證婚人,牧師,父母,朋友,新人等等所說的話,當自己上了一課有關愛和相處的教育。

在西式婚宴上,傳統上新郎和新娘的父親,都會打頭陣地拿著米高峰,站在台上或向賓客致謝,然後談談自己的兒子或女兒,最後給他們一點忠告。有些父親比較寡言,一句「謝謝大家」就坐下;也有滔滔不絕的演講奇才,可以帶動整個婚宴氣氛,也令全場笑聲不絕。

這麼多年,當然有不少這些來自新郎新娘父親的話,令我印象很深刻。第一類的其實不算是因為他們的說的話-因為他們都沒有說得太多:他們通常都是第一代移民,英文未必很流利,但含辛如苦養大的子女已全盤西化,或是因在坐賓客的原因,而需要說英文。其實公開演講是一件很講天份和需要長時間練習的事-曾見過不少伴郎伴娘或新郎新娘,事前緊張得要不停反覆練習當然不在話下;但在台上說話拿著講辭時,有些人的雙手卻仍在顫抖。所以當這些父親為了自己的子女,願意用自己不流利的語言,在可能出醜的情況下,依然會站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 … 那份愛,其實很令人感動。

大多父親說的話都有一套公式,不外乎由子女的嬰兒到學生年代說起,然後說很為子女人而驕傲,更為他找到另一半而開心。去年有一位父親說的話倒是令我暗地裡鼓掌的:其實這位新郎的生父,早已和新郎的母親離婚,當日亦有各攜伴侶出席;當我以為他會自嘲說「我給不到什麼有關婚姻的忠告給你,因當年我都做得不好」之類的說話,但想不到他說的是:「這個世界,不斷的在變 。當年我如何教養你,那方法已經不合時宜,而環境和社會風氣也不再一樣了。我希望的,就是無論世界變得如何,當你有著自己的孩子時,都能夠勇敢堅定,去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環境長大。」

但令我最深印象,也讓我聽到眼淚盈眶的,還是這一位父親。其實那個婚禮是因為主攝突然抱恙在身,我被臨時拉夫去幫手的。所以之前對新娘沒有認識,未能如往常一般在開工之前就能好好準備。於是當日的流程和安排有一定程度的混亂,新娘又有點像緊張大師時,我承認我不自覺地是有點偏見的。但這個想法,卻在聽完新娘父親很真摯的故事之後,被完全的打破。

大多父親通常都會說自己的子女在醫院出世那刻,就像天使降臨了他身旁,然後世界就從此很快樂很美好云云。這位父親在開首時也是這樣說的 -但直至一星期之後,醫生告訴他:「你的女兒有心漏症」。那時候因嬰兒還小,醫生也不知道情況會是如何:她可能會自動復原,也可能活不得長久。結果是,小女兒在七歲之前,就做了三次大手術。

於是在女兒長大成人,成家立室這一刻,父親感觸的說:「在妳面前,我感到非常懦弱。我痛苦,因我不知如何去面對妳要承受這些更大的痛苦;我恐懼,因我不知我會在什麼時候失去妳。但妳卻在我的面前,一直都那樣堅強不撓,活得比正常人更加努力。在妳面前,我是慚愧的,卻又是驕傲的。而妳,也給了我力量,那股無法以任何東西取代的強大力量。」

如果,如果我有機會結婚,我那已在天上住了十年的父親,會在我夢中說些什麼?

【青緣旅記】一個人,和不是一個人的旅行

一個人,和不是一個人的旅行

Paris, Loire, Iceland, Hunter Valley, Finland, Helsinki, New York, Kyoto, Stonehenge

 

前年經香港去歐洲,出發前往銀行換外幣。那位健談有禮的銀行女職員一邊數錢,一邊和我閒聊,問我去那裡。當我提到這次旅程是自己一個去時,她立時表現出很驚訝的神情,說「一個人?一個女仔?不怕悶嗎?」我當時心中都打了一個突,問自己「悶?為何會悶?」

「一個人去旅行好,還是有伴同行好」,一直都是很多人的討論話題,所以我也不累贅地一一列表各方好壞。我從來都覺得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每件事也有其利與弊,所以一定沒有絕對的對或錯,好或是不好。而在年紀,閱歷和機緣這些因素影響之下,就算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去踏回同一條路,所領會的亦會不同。

雖然無可否認,當一個人在旅途上,可以自己喜歡去那就那裡,吃什麼就吃什麼,不會有可能因為不同的意見與旅伴爭吵而浪費時間和掃興時,是相當的自由自在的。而且當只是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對這個地方的人和事物,都看得更多,眼界更闊,感受更深。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當一個人走在異鄉的路上,除了可以鍛練勇氣之外 -那些在我眼前的風景,和不同的聲音和文化,都會自然而然地構成了一個新的空間,讓我可一個人專心的,在平時生活那個盒子之外,去自省,感受和思考。就如看過一句話大概是:旅行的意義,是在於成就了幾多次新的自己。

但我也不能否認的是,獨樂雖自由,但之後往往都有種「然後又如何呢?」的空虛感。我始終相信,世上真正的快樂,是來自分享。偶然讀過黃偉文的一篇文章,他說「有時會自己一個去旅行 … 然後在沿途見到一些美麗的景色,或令我難忘的美食,那時候我心中會想的,就是下一次再來時,我會帶著那個我重視的人,而那時候我就可以給最好的給他/她,也和他/她一起過著這些美好時光」。

所以人總是矛盾的。

在某個旅途上,我第一次認真聽陳奕迅的〈任我行〉。我一向聽歌都很注重歌詞,於是在那時那境,林夕的詞給了我一定程度的衝擊。後來讀到一篇訪問,他說這首歌想說的是「自由的極限」:

「在《任我行》裡,我想寫「自由的極限」,即使給你百分百的自由,你還是會主動放棄其中部分自由。我希望這種矛盾是沒有答案的,人生之所以真實,是因為我們總是矛盾的,有時希望自己一個人,有時希望身邊多一點人。
凡有理想的人,必然不是最自由的,最自由的人就是無慾無求的人,有理想就會有求,有求就會有限制。於是我決定,一份有生命力的歌詞,寫到最後應該是沒有答案的。」

就是這樣吧。當然你可以出走,當然你可以獨行,當然你可以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另一方面,作為有感情,和在遺傳因子中刻著了「群體生活」的人類,你真的所做的每件事和下的每個決定,都可以沒有顧慮,都沒有為自己以外的人所著想的麼?當然這也不代表是失去自己的犧牲,而是像昂山素姬所說,這是一個選擇-一個你認為那件事那個人對你更重要的選擇。而選擇過後,最重要的是你有去承擔和無悔的勇氣。

在矛盾中找到平衡,是一生的功課。

PS.1. 至於去旅行 … 嗯,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不是一個人 … 只要開心,安全就好。

PS.2. 聽〈任我行〉的時候,是在北歐。我望著冰島那些除了石和青苔就什麼都沒有的山,和天上那些亮得有如立體電影銀幕的星星和北極光,腦海就不斷的哼著那兩句「從何時開始忌諱空山無人,從何時開始怕遙望星辰」。說當時完完全全沒有一點忌諱和懼怕是假的,但做人,還是應當要有勇敢向前走吧。至少現在,我能夠為自己而自豪,無悔。

我的八九六四-二十四週年

過去四年都會在這個日子寫點字。其實我說不出來是為了什麼,自問沒有尋求別人認同或是呃 like … 或者只是作為一個當年的歷史見證者,想寫點下來留給未知情者的一個見證和知情者的提醒,然後每年變成一個習慣。看回開頭一兩年寫的,真的純粹說當年,也很 simple 很 naive … 而今年,世局變化萬千,我也讀了很多新聞和評論,但想了一整個月,卻依然不懂得如何落筆。

我相信每個人生在這社會,都有他們各自的角色,所行的步伐,所應做的事,和要負的責任。當然很多事是要團結才能成功,但團結的意思也不代表大家只能去做相同的一件事。只要懷著基本的良心,即使大家的意念和想做的事稍有落差,但也不算礙事。

可能是我天真,但自問我在這個題目上是很單純的:悼念,是因為當時發生時,年紀雖小但仍有記憶,在螢幕在報紙上看到的血和悲傷,人命的終結,是真實發生過的;去維園,是相信手上的燭光,夠帶給仍然生活在痛苦中的死難者和家屬的一點安慰和希望;我會寫下來,是因為知道那些比我年輕的,和那些活在 GFW 內的,他們未必知道當年所發生的事﹣而就是因為這年事,令他們至今活在一個充滿謊言,糜爛的國度。

當然,相比純粹年年例行式的悼念,我們應該有更多的事去做,去達到我們叫喊了廿四年的「平反,結束一黨專政」等的願望。但如何推翻共產黨?這有沒有可能?什麼方式?要用多少年多少個世代?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觀點,而這些觀點,亦應互相尊重。不過我想知的是,我們當中,有幾多人是有真正行動?而當中有幾多是虛張聲勢?幾多是默默耕耘?幾多是為自己利益?幾多人堅持沒有變臉?幾多人自命聰明只撓著雙手,看著他認為是愚莽的人身先士卒,然後準備在成功那天才出來享受?

個人來說,我近年越來越相信那種自己是屬於世界公民的一種普世價值,而不是狹窄的民族主義。當然我很多都不懂,我依然非常無知天真,所以我相信我們要為這世界所發生的事都要關心;但對六四仍會特別在乎,未必一定純粹因為我是中國人 — 只是因為當年我們見證了歷史,也因為對中華民族的事比地球另一方的人瞭解得更多,所以才有責任去為這件事這些人做得更多。 每件事都有因果,當然在中國近代史上,影響人民修養質素的還是文化大革命;但加速走向今天的功利主義的,廿四年前的六四肯定影響極深。我們既然深知這個因,也能隱約預見這些發展能可能會影響世界更多人和事的果,我們今天是否仍要選擇麻醉自己?

去年六四我第一次踏足維園,我仍記得當廣場的射燈熄滅,手中那燭光更為光亮的那一剎那,是令人激動的。而看著父母帶著年幼的子女出席,細心向他們解釋一切,看著我的眼裡,令人覺得世間還是有希望。更動容的,是在人群散去後,維園還剩下很多年輕人,努力的蹲在地上刮著燭淚;還有不少的,圍在一起在認真地作集會事後討論和分享。有時見某些成年人會對學民思潮這班年輕人冷嘲熱諷,說他們任性,說他們看不通世事,說他們不瞭解成人和政治世界的醜惡。我不會說這些人的話完全無道理,但我只是心痛,明明口說要薪火相傳,怎麼連這些最珍貴的赤子之心都要嘗試扼殺。難道你要他們踏上如很多成年人那眼中只有功利,卻沒有靈魂的後塵,才覺得公平,才覺得這是每個人應過的人生?我畢竟還是相信,能夠真正帶給社會曙光的,還是這批不講利益,無畏無懼的年輕人。你可以不加入或認同他們,但請別阻攔他們。

我們是活在一個紛亂的時代,也是一個資訊發達氾濫,任何人也能表達自己意見的時代。這當然其實是好事,每個人的言論自由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權利,而且這也代表我們不像昔日般,所獲得的資訊和新聞,都只能來自那一小撮的傳媒和政府手中。但是,這更應該代表我們在這浩瀚的資訊和不同的意見中,去啟發更多的個人思考;甚至可以說是,人類的思考和文明,是要這樣才能進步。但事實往往是,總有些人會譁眾取寵,卻又會有更多的人放棄自己的思想而去跟隨這些人的理論。

就像每年的母親節父親節情人節之類時很多人都會說,一些事,不一定要等到大時大節才做的,是應該每天都去做的。
或者,在未來的 365 天,我們就嘗試從我們的日常生活和鍵盤之外,找一些時間去為廿四年前那些犧牲了人,他們所相信的理念去做一些事情(當然也可以同時為世界各地正在受迫壓受苦的人去做一些事情)。明年今日,大家就來回顧,這一年來,我們的信念有沒有動搖,我們有著獨立思考的時間有幾多,而我們,究竟為這世界做過了些什麼。

我與衛斯理

不知是第幾次翻看衛斯理,今次倒是乖乖的順序由第一本「鑽石花」由頭看到最尾的「只限老友」。總共 133 個故事,下一次再翻看都不知會是幾多年之後的事了,應該寫幾隻字來紀念紀念(笑)。第一次看衛斯理是中一在香港時。我不太記得第一本是「不死藥」,還是「密碼」,也忘了為什麼會開始在圖書館借衛斯理的書來看了 … (其實最早的還有一本之一叫「謎蹤」,倒是上中文課,課外讀物必讀的書之一)。不過倒記得第一次看「密碼」時,那時候是白天,我坐在床上看,卻不知何解我的想像力高得令我只覺越看越恐怖,當時甚至不敢看下去,要隔一段時候才夠膽再捧起衛斯理來看(笑)。然後然後,也忘了是怎樣開始的,我不停在圖書館借完一本又本,直至家中那社區圖書館的衛斯理都給我看光(弄得唯有退而求次,倪匡妹妹亦舒的書都借來照看不誤)。然後父母見我看,又順手拿來看 … 又然後好像父母的朋友要丟棄一大箱書,當中包括不少衛斯理,那說當然如獲至寶的接收下來。

再然後,我獨自出國讀書。那是沒有互聯網的年代。當時幾乎唯一用來消磨時間的事除了寫信之外,就是將帶在身邊的書看了又看到滾瓜爛熟。疼我的父母也順便會將新出的作品買下來,反正他們也是讀者之一(所以衛斯理作品之中,我由#60到#110左右的收藏最齊全)。

於是就這樣一看就十幾廿年了(!)。肯定的,是衛斯理的作品對我在少年時代的影響相當的大。沒有衛斯理,我未必會在讀書時主修理科,甚至有想過大學時選修物理。當然還有那些幻想,那些題材,讓我知道這宇宙是很大,是有很多的未知數,人也是太渺小太無知,我們不應固步自封。尤其是「後備」和「頭髮」,簡直是我的思考成長中的一重要元素。

不過其實最想說的,十幾年前看這些小說時,真的只會當是故事看,甚至當是連續劇般追看 … 到今時今日,才懂得看到當中的隱喻。那些人物和歷史事件的隱喻以前真的不懂看出來 ﹣ 什麼大活佛,神宮,全民瘋狂的運動,領袖老人家之類 ﹣ 說來慚愧,以前真的無知到不得了(雖然現在也好不了多少),到現在才懂得將這些人物去配上一個面孔,才另一番感受。

而倪匡真正想透過這些故事而表達的,是那些對人性醜惡方面的控訴,尤其是那些極權統治,奴性,無知,人的外形豺狼本性。這些主旨,還是到今時今日,會看多點新聞和歷史,才看得出味來,才懂得深表認同和嘆息。

當然,不是每本的衛斯理都好看的,早期的像是武俠小說,每次看到「我從小就受到嚴格的中武術訓練」這幾隻字都可以自動跳過(笑),然後到後期的不少都是衛斯理坐在家中囉囉嗦嗦就一本書(嘿)… 但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對外星人,宗教,生命起源,命運,人性,生死,生命配額,靈魂/思想組/腦電波,玄學,科學,宇宙,時間,空間,政治,自由,獨立思想 … 等等的描述,都深深影響了我。

宇宙無限,人是無限的渺小。希望有一天, 地球人能如衛斯理中那些外星人般,終可拋開人性的貪婪和鬥爭,發展到一個有著文明智慧和諧,卻也不失去人類原有感情感覺的世界。

謝謝倪匡先生。

PS. 最深印象和影響自然是「頭髮」和「後備」。
最愛看的倒是苗疆系列,可能是以多年讀者身份,對衛斯理找回女兒覺得非常開心。
獨立最好看的可能是 … 其實想不到,可能是「活俑」,「尋夢」,「鬼混」吧。
最喜歡的人物自然是白素。本來藍絲也相當喜歡的,但後來受長老影響之後,只能嘆息。

PS. 說回最早期看那本「謎蹤」,當時看完也不明白,還非常失望地覺得為何不是真的說有人入了畫的巫法。現在才懂原來是這樣的。

PS. 自小的夢想之一是有個很大的書架,有很多很多的書,自然包括全套衛斯理。哈哈。且看有沒有可能有天會實現 :P

PS. 可能還會繼續看年輕人和公主,原振俠等系列。不過應當會稍停一會,先看我書架那一堆書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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